上海人在外环以内禁放鞭炮的情势下,“闷声大发财”,送走了丙申年的新春佳节,每年这个时候,总是有许多关于“年味”的议论。据说,媒体上对年味问题争论很激烈,有人说眼下年味越来越淡,也有人说现在人们生活质量提高了,你就感觉不到年味了。不论哪一种说法,大概都会承认比照过去,年味逐渐趋淡。
我与有的记者朋友也聊过年味浓淡的话题。我说,看以什么为参照系,如果比起我们小时候的过年年味是淡了许多。那个时候的小孩子因为过年可以拿压岁钱,可以穿新衣服,鞭炮的热闹,浓烈的硝烟味尽情释放着天真顽皮的童趣……而通衢闹市的年景,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团聚,走亲戚串门子的高兴劲儿……年味,就是让人世间的亲情、友情和爱情浓缩其中的一种人情味。如果,对照这种年味,现在的年味当然是淡了。
记得明代的才子文徵明曾经有《拜年》诗云“我亦随人投数纸,世情嫌简不嫌虚。”那个时候的过年,适应着社会生产力水平并不那么高的农业文明,《尔雅·释天》中对于“年”的解释是:“年者,禾熟之名,每岁一熟,故以为岁名。”虽然“年”本身在民间故事中是一只怪兽,但是当它侵扰人类的时候,我们的老祖宗就已经知道在门户上张贴红色门签、福字及对联,使“年”畏缩后逃走。当然,人们为了彻底地赶走“年”要经过“守夜”,于是年夜饭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诉说衷肠,把春夏秋冬的经历和感受在这个除夕之夜中畅谈,享受着丰衣足食后的安康生活,也坚信只有家庭的温暖和团结才能战胜怪兽“年”的侵扰。那个年代,农村过年流行这样的老俗话:“谁家烟囱先冒烟,谁家高粱先红尖”,也许是为了来年的好收成,面向黄土背朝青天的农家人,总是用祷告和期盼来早早地熬粥,把一年的祈望又寄托在了天地之间。
在当代信息文明与现代通信技术的冲击下,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已经很难成为过年的期待;人们不再为买一件新衣服而倍感欢欣,同样,人们也不再觉得看一场节奏缓慢的地方戏曲是一种文化享受。如今,在各地打拼谋生的人们,亲人之间聚少离多,已经成为一种无奈的现实;单调乏味、冷若冰霜的城市生活,阻碍了人与人的亲切沟通;全国一台已经定了模式、总是那几张脸的春晚,似乎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一句话,对于当代的社会生活而言,传统的年文化活动缺乏创新,是人们感觉年味越来越淡的主要原因。
过年的习俗不是一成不变的,它应该适应现代社会的发展而变异,既然过大年这个传统节日文化是我们民族共同创造、共同享受的民俗文化,有助于形成一个民族强大的凝聚力,其中所蕴涵的审美情感和趣味,它的精神影响力是巨大的。我认为,传统和现代并不矛盾,如果我们的社会让人觉得是不断走向现代化的,同时也是很传统的,人们就会觉得很舒服,一个民族的自尊和自信都能得以保持。
再过几天就是元宵节了,这是过大年最后的精彩收尾,在品尝元宵之后,我们应该把自己的聪明才智在节日里发挥得尽善尽美。中国春节文化的内涵深厚而富有韵味,倘若过年只剩下了吃,是否太对不起先祖,也对不起后人?不要忘却中国节日文化的内容,这就需要文化创意工作者的精心策划,提升年味的新鲜度,需要让大家更多地了解春节文化的文化意蕴,需要变化多样的形式,而不能总是喋喋不休地怀念从前。根据民生现状与群众的过年意愿及需求,组织安排好群众喜闻乐见的有价值有创新的年文化活动。当然,作为个人和家庭,也不能总是沉浸在麻将、扑克或者网络游戏的俗套中,是否可以各自所需,多一点文化策划,丰富自己的年节活动,为创新“年味”不断推陈出新,从平淡中感受浓烈而独具个性的“新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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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仲富兰
来源|联合时报
编辑|吴潇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