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时代背景下，“未来学校”已成为宏大而迫切的命题。它不仅是硬件升级，更是一场关乎育人本质的深刻追问。为了厘清中国未来学校建设从顶层理念、中层结构到微观实践的全景式框架，本期我们专访了华东师范大学卜玉华教授。

　　卜教授以其理论洞察与扎根本土的实践关怀，特别指出了中国特色路径的必然选择、重构未来学校的系统蓝图、课程逻辑的深刻变革以及教师角色不可替代的价值。这场对话，既是对国家教育数字化战略的学理呼应，更为所有奋战在一线的教育革新者，提供了一份兼具思想深度与实践温度的路线参考。

卜玉华 华东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授，华东师范大学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研究所副所长，华东师范大学“生命·实践”教育学研究院执行院长，《基础教育》主编。

　　“数字化将是未来所有学校的基本底色之一，但它并非内核。真正决定未来学校内核的，始终是我们的教育价值理念。”

　　“中国未来学校要追求优质均衡，而不仅是个人卓越；秉持素养为纲，而不仅是学科分数；重塑评价体系，从打分筛人转向导航成长。”

　　“未来教师最不可替代的，从来不是掌握了多少工具，而是能不能把工具放回育人的位置，看见、理解、陪伴每一个具体的孩子。”

锚定价值，探索中国路径

　　《今日教育》：卜教授您好。2025 年发布的《中国智慧教育白皮书》提出的“四个未来”框架里，“未来学校”被放在“智慧教育元年”的整体叙事中，能否请您谈谈“未来学校”是什么？现状如何？

　　卜玉华：“未来学校”在社会与学界有多种含义：有人把它理解为智慧校园或数字校园的升级版，有人强调学习方式变革与项目化学习，有人强调组织治理与开放生态，还有人把它视为面向不确定时代的整体学校制度重构。我本人对未来学校内涵的理解是持开放而多元观点的，一个基本共识是，数字化将是未来所有学校的基本底色之一，但它并非内核。真正决定未来学校内核的，始终是我们的教育价值理念。

　　教育部学校规划建设发展中心在 2017 年前后推出的“未来学校研究与实验计划”，也曾尝试用“内在特征”来界定未来学校，并强调面向 0—18 岁基础教育阶段、通过研究与实验形成可推广的框架与方案。可以看到，从早期“特征画像 + 实验计划”，到近年“四个未来 + 智慧教育”的系统框架，政府越来越从“概念倡议”走向“治理导向、体系化推进”的明确方向。今天，我们就在这个意义上来谈未来学校。

　　从时间线看，中国的未来学校建设大体经历了一个“由点到面、由资源到场景、由应用到治理”的推进过程。

　　2022 年启动国家教育数字化战略行动、上线国家智慧教育公共服务平台，把“联结为先、内容为本、合作为要”的思路确立为公共底座，同时开始围绕学生学习、教师教学、学校治理等核心场景推动常态化应用。未来学校从此不再只是少数试验校的概念，而进入可规模化扩散的轨道。

　　近两年的变化越来越体现在课堂、教研、治理等方面，而不只是硬件升级。很多地区持续推进专家课堂、名师课堂、名校网络课堂等形态，让优质课程和教研支持跨校流动，未来学校的“边界”开始被重新打开，这说明学校不再只靠自身师资与资源闭环运转，而是嵌入更大的区域协同网络。2024 年 7 月公示的“智慧教育优秀案例”中，大量学校已从“做个亮点”走向“把做法写清楚、可交流、可复制”的阶段。2025 年 5 月在武汉举办的世界数字教育大会新闻发布会，反映出未来学校已成为国家层面展示与交流的重要议题，也在倒逼学校从“数智应用”进一步走向“系统重构”。

　　目前，未来学校建设仍处于“爬坡期”。主要挑战在于：一是实践中存在将未来学校窄化为“智慧校园 + 设备更新”的倾向，育人模式没有根本转变；二是课堂变革、学生成长与教师负担优化的证据链尚不扎实可靠的评价改进闭环仍在探索；三是数据安全与伦理问题将成为深度应用的基石性挑战。

　　总体而言，中国未来学校建设已经从“概念热、点状创新”走向“平台底座支撑下的规模化实践”，下一阶段在于将技术转化为可持续的制度、能力与育人质量。

　　《今日教育》：您刚刚讲到中国未来学校建设已经从“概念热、点状创新”走向“平台底座支撑下的规模化实践”，能否请您用一个词来概括这个变化？“未来学校”建设面临的核心挑战会是什么？

　　卜玉华：用一个词概括，我认为是“系统性重塑”。我观察到，中国未来学校的发展，正经历一场从“表”到“里”的深刻转型。如果说前几年我们还在谈论智慧黑板、录播教室这些“硬件”的普及，那么今天，我们正在探索以数据和技术系统性地重塑育人模式。

　　 在国家教育数字化战略的指引下，多地从顶层设计入手，搭建统一的数据平台，探索“师—机—生”三元协同的课堂、基于学生数字画像的个性化学习以及关注综合素养的过程性评价。这意味着，技术的价值不再停留在展示，而是渗透到了教学、评价与管理的全流程，其核心目标直指“因材施教”和“高质量发展”这两个教育的根本追求。

　　当然，未来的核心挑战，或许不再是技术本身，而在于我们如何让技术始终服务于人的全面发展，如何培养能驾驭 AI 的教师，如何设计真正启发思维的课程，如何确保技术促进公平。真正的“未来学校”，它的“未来感”最终体现于学生的眼里是否有光、思维是否活跃、成长是否充盈。这是我们所有探索的出发点和归宿。

　　《今日教育》：在“中国式现代化”与“智能时代”的背景下，您认为中国“未来学校”应探索一条怎样的路径？与其他国家相比有什么不同？

　　卜玉华：我认为，中国未来学校的探索路径应是以国家战略与育人本质为双锚点，以智能技术赋能大规模教育公平与高质量个性发展，培养兼具家国情怀、全球竞争力与健全人格的现代公民，走出中国特色教育路。这条路不是简单对标国际，而是需立足中国教育的规模、体制和文化基因，在三个关键领域做出与西方不同的“中国式”探索：

　　一是追求“优质均衡”，而不仅是“个人卓越”。中国式现代化的基石是共同富裕，映射到教育上，就是通过数字化手段，将优质教育资源规模化、公平化。未来学校的核心任务之一，便是打破优质教师、课程资源的地域和校际壁垒，让欠发达地区的学生也能享受到高质量的个性化辅导，彰显社会主义教育公平的深层价值。

　　二是秉持“素养为纲”，而不仅是“学科分数”。智能时代知识获取便捷，教育的重心必须转向“培养什么样的人”。这要求未来学校构建“中国芯”的数字素养与综合育人体系：在 AI 通识教育中，需强化隐私保护、’算法公平与社会责任意识，将技术伦理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相结合。广泛开展基于真实问题的项目式学习（PBL），鼓励学生用技术解决社区、环境等本土问题，培养创新与实践能力。

　　三是重塑“评价体系”，驱动系统性变革。这是最具挑战性与关键性的突破口。未来学校要依托数据，推动评价从“打分筛人”转向“导航成长”，即通过学生数字画像，动态评估其思维模式、协作能力、实践创新等核心素养，为每个学生提供个性化的成长路径建议，让评价改革牵引教学、学习和管理的全方位变革。

　　总之，此路径旨在探索兼顾规模与个性、公平与质量、传承与创新的教育现代化新路。

重构框架，升级治理生态

　　《今日教育》：您曾指出，重构未来学校要“跳出现代学校的框架”。能否请您为我们简要描绘，未来学校发展的基本框架？

　　卜玉华：智能时代下，未来学校发展框架以价值定方向、学习为引擎、数智治理打底盘、开放生态促进化。真正跳出现代学校框架之处，不在于抛弃学科与班级，而在于把学校重构为以育人为中心、以数据与平台为支撑、能持续自我更新的现代公共教育系统。可用“四层结构”来描绘框架：

　　第一层是价值与目标层。未来学校首先要回答“培养什么人”的问题：以立德树人为根本，把身心健康、完整人格与面向智能时代的关键能力统一起来。“跳出”体现在：学校不再只以分数与升学作为唯一指挥棒，而是以学生真实学习经历的质量、成长的连续性与意义感作为核心指标。

　　第二层是学习与教学系统层，这是未来学校的“主引擎”。“跳出传统框架”表现为教学组织方式的重构，并非“一刀切项目化”。更准确地说，它遵循发展阶段逻辑：低段以识字、数感、基本概念与习惯养成为主轴，用可感可做的情境任务承载符号奠基；中高段逐步走向关键问题牵引、主题化单元与项目化学习，让学科知识成为解决问题与表达创造的工具。相应地，课堂从“讲授单位”转向“学习循环单位”，评价从一次性考试转向贯穿过程的学习证据链与成长档案。

　　第三层是治理与运行系统层，这是政府口径里“未来学校”的重点。让智能技术深度融入学校的管理、服务与决策，形成数据驱动的治理现代化。但要强调的是，治理升级不是“用技术加强控制”，而是把学校打造成更支持育人的系统：组织结构从单一科层转向课程与学习设计团队、学生支持团队和数智与伦理治理团队的协同底盘；资源配置从“单校闭环”转向“国家平台公共底座 + 区域协同机制 + 校本创新实践”的组合；以数据安全、隐私保护、算法边界与使用伦理为制度地基，确保智能化服务于人而非替代人。

　　第四层是生态与进化系统层，关乎未来学校能否“越办越好”。未来学校不再是围墙内的孤岛，而是区域教育生态中的学习枢纽，与家庭、社区、场馆、科研机构、企业等形成稳定伙伴网络，将真实场景转化为学习资源，变育人责任为长期协同机制。同时，学校要建立持续改进的证据闭环：用一套清晰的指标与证据体系，周期性地检验学生成长、教师发展与学校运行质量，并据此迭代课程、教学与治理——让变革从“项目”变成“组织能力”。

　　《今日教育》：此框架中，“治理与运行系统层”被视为重点。这让我们想到您提出的“生命—生态—数智”三元融合的核心教育观，我们应如何理解这三者的关系？基于这个观念，学校如何重构并践行未来学校治理体系？

　　卜玉华：在我看来，“生命—生态—数智”不是三句并列口号，而是一套彼此支撑的治理逻辑：以生命为目的、以生态为方式、以数智为工具。只有把这三者贯通起来，学校才能在智能时代既走得快、又走得稳，还能走得远。基于这个观念，未来学校治理体系重构可以从“一个方向、两类结构、三套机制”展开：

　　一个方向：一切数智化最终都要回到生命质量。学校要明确，技术是用来改善学生的学习与生活经验、助力教师成长、提升学校运行温度与公平的。学校的治理指标要从“效率与排名”扩展为“生命指标”：学生的身心健康、意义感与自我效能，同伴关系与公共性成长；教师的专业尊严、工作可持续性与发展质量等。凡是引入 AI 系统和数据工具，要先考量其能否让成长更完整、让教育更有意义，而不是只让管理更方便。

　　两类结构：把学校从科层组织升级为生态组织。校内，形成稳定的“协同底盘”，从单线管理走向多团队协作，如通过课程与学习设计团队推动课堂与课程改进；学生支持团队把班主任、德育、心理与家校协同联成整体支持网络；数智与伦理治理团队负责工具选型、数据安全、使用规范和风险处置。校外，将“家校社协同”从活动式合作升级为伙伴式共治，与社区、场馆、科研机构等建立长期稳定的育人关系，让社会真实场景成为学习空间，让资源流动成为制度安排，而不是临时协调。

　　三套机制：让数智真正服务生态、支撑生命。一是“证据驱动的改进闭环”，围绕学生学习证据与成长画像，形成“诊断—支持—验证”的循环，把课堂、教研、评价与学生支持联动起来，让学校持续变好。二是“平台化资源与服务供给”，运用公共平台与区域协同机制，把优质资源、教师发展支持与学生服务嵌入日常运行，实现扩优提质与缩小差距的统一。三是“伦理与安全的制度地基”，建立数据最小化、分级授权、可追溯、可解释的规则，明确 AI 使用边界与责任链，保护学生隐私与教师劳动，规避技术应用风险。

　　一句话总结：在智能时代践行“生命—生态—数智”，就是用生命确定方向，用生态组织协同，用数智提升能力，并用制度守住边界。只有建立这样的治理体系，才能把未来学校从“技术展示”推进到“高质量、可持续、可复制的系统变革”。

变革课程，重塑教师角色

　　《今日教育》：您描绘的框架中，学习与教学系统层是未来学校的“主引擎”。那么，未来学校的课程逻辑和基本教学组织方式可能发生哪些根本性变化？

　　卜玉华：在智能时代里，“突破以课程为框架的标准化教育”，不是舍弃课程，而是让课程从“内容清单”变成“学习生产系统”：以学习者的成长任务为中心，把知识、场景、资源与评价重新编排。根本性变化主要体现在下面五点。

　　第一，课程逻辑更具“生成性”。不再把课程视为需要按部就班完成的“学科目录”，而是支持儿童持续成长的“发展路径”。因此，课程组织的出发点从“知识本身的线性展开”转向“学习者的发展阶段与学习能力的可达性”。在小学低段，课程的主轴仍然是识字、数感、基本概念与学习习惯等符号系统奠基，但这些基础不再以抽象演练的方式孤立呈现，而是嵌入儿童可感、可做、可说的情境任务之中。中高段以后，随着阅读理解、表达、抽象概括与合作能力逐步成熟，课程开始从“情境中的学习”迈向“问题中的学习”。换言之，未来学校的课程不是“越早越项目化”，而是“越往后越能项目化”：先用情境托住符号奠基，再以问题与项目释放学习潜能，让儿童沿着可达的发展阶梯，从会学到善学、再到实现知识创造。

　　第二，课程结构从“统一进度”转向“模块化 +路径化”。传统课程以年级、学期、课时锁定进度，未来学校的课程结构宜走向“共同底盘上的差异化路径”。在小学低段，“路径化”不等于让孩子自由选课、复杂走班，而是围绕识字、数感等，做短模块、可重复、可回环的学习安排，并提供分层材料与不同强度支持。进入中高段，随着阅读理解能力成熟，模块可更灵活组合为主题单元与项目链条，支持个性化发展与跨学科选修。

　　第三，教学组织从“班级授课制”转向“多形态学习共同体”。未来学校的组织单元更灵活，但应呈现“低段稳定—高段弹性”的梯度。低段仍以班级为主，以稳定关系与秩序感托住儿童发展，同时引入小组轮转、学习角、同伴互助等微结构；中段逐步增加分层走班与主题工作坊；高段则更适合项目制团队、工作室、导师制与跨校 / 域协作。也就是说，突破“只有班级”不等于一开始就打散班级，而是让组织形态随发展阶段逐步打开。

　　第四，课堂从“讲授单位”转向“学习循环单位”。一节课不再以“讲完多少”为核心，而是围绕学习循环：提出问题—探究与练习—产出作品 / 表达—获得反馈—修订迭代。教学时间也更有可能从 45 分钟切片转向“长短结合”：有时是短课精准讲概念，有时是连续时段做项目、做实验、做创作。

　　第五，评价从“课程末端的考试”转向“贯穿过程的证据系统”。评价确实会更重视“证据链”，但证据链在低段不是复杂作品集，而是关键能力的可观察证据：识字量与阅读流畅度、书写规范、口语表达、数感与基本运算、注意与规则意识、合作与情绪调节等，再加上图画、口述、简单记录等作品痕迹。到中高段，证据才逐步扩展为更完整的作品、研究过程、跨学科任务表现与公共表达。AI 可辅助收集整理证据、提供练习反馈，但评价标准与价值判断必须由教师共同体掌握，避免“数据替代教育判断”。

　　《今日教育》：如此深刻的课程与教学变革，无疑对教师提出了极高要求。您一直鼓励老师要有“驾驭技术的智慧”和“育时代新人的使命担当”。在智能时代，您认为未来教师最不可被替代的独特价值究竟是什么？我们又该如何定义“未来教师”？

　　卜玉华：未来教师最不可替代的，从来不是“掌握了多少工具”，而是能不能把工具放回育人的位置。AI 能给答案、能规划路径、能生成内容，但它并不能真正理解一个具体的孩子。教师的独特价值恰恰在这里：将知识和孩子的生活、情感与未来连接起来，让学习成为“有意义的成长经历”。教育始终是一种关系性的工作，孩子愿意努力、改变，往往是因为在真实关系里“被看见、被理解、被认真对待”。教师在长期陪伴中洞察孩子的气质与脆弱，给予恰好的支持，也在班级共同体里慢慢建立信任、合作与公共生活的规则，这些是 AI 难以替代的。

　　智能时代还暗藏挑战：“看起来很像正确答案的东西太多”。此时，教师肩负“最后把关”的责任，不仅要教知识，更要引导孩子形成判断力与价值感。

　　所以我更愿意把“未来教师”理解为这样一种人：既懂教育也懂技术，但更重要的是以育人为中心去设计学习，把 AI 嵌入学习过程，让技术服务于理解、表达与创造，而非替代思考、制造依赖。用一句话来定义，未来教师是以育人为本的学习设计者、关系建构者和价值守护者，具备驾驭数智工具的专业能力，能在不确定时代持续提升学生成长质量。

　　《今日教育》：教师是连接一切宏大理念与一线实践的桥梁。为了培养出您所定义的这种“未来教师”，学校层面最应该抓住的关键是什么？又应如何建构一个有效的教师专业发展新体系来支撑这种转型？

　　卜玉华：我觉得培养未来教师的关键，不是再给教师“加一门技术课”，而是让老师真正形成驾驭智能时代的三种核心能力：一是专业判断力，能在复杂情境里做出负责任的教育选择——什么时候该用 AI、用到哪一步、如何保护学生的尊严与公平、如何避免把学习变成对答案的依赖；二是学习设计力，能够把课堂从“讲知识”转向“促成长”，会提出好问题、设计好任务、组织高质量讨论与作品迭代，并让技术服务于理解、表达与创造；三是伦理治理力，明白技术的边界在哪里，懂得隐私保护、数据最小化、版权与学术诚信等基本规则，把“能用”与“该不该用”统一起来。

　　基于这样的培养目标，学校需建构新型教师专业发展体系。我以为，未来的教师发展不能仅靠零散培训，而要有清晰的“共同底盘”，即学校要把未来教师的能力标准讲清楚、讲具体，让每位老师知道努力方向与成长定位。同时，教研组织也要升级，除了传统教研组，更需要三类专业团队常态运转：“课程与学习设计团队”负责共备任务、共研课堂；“学生支持团队”把班主任、德育、心理与家校协同联起来，形成对学生的整体支持；“数智与伦理治理团队”则负责工具选型、使用规范、风险处置与教师支持，确保“会用技术”不等于“被技术牵着走”。

　　具体机制上，要形成教师可持续发展的改进闭环。教研要从“听评课”更多转向“基于学习证据的共同诊断”，围绕学生作品、学习过程与关键错误点展开讨论，不评人、只改进。课堂、作业与评价也要同构起来，让教师在学习循环中迭代。对于青年教师，一方面要有导师制提供稳定的职业支持，另一方面要有同伴教练制帮助其在真实课堂中提升设计与改进能力。学校可以提供“数智沙盒”：包括工具库、模板和案例，允许教师小步试错、快速复盘；但也必须划出“红线制度”，例如学生数据、隐私与替代性作业等边界必须守住。

　　所有体系要落地的前提是学校愿意在时间结构上做改革，该减的文书、会议要减下来，把高质量教研与共同备课的时间“硬排”进课表。否则，再好的理念都会停在口号上。真正的未来教师培养，是让教师在可持续制度下，将技术转化为育人能力，把日常工作变成专业成长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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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丨罗潇 谭欣悦

来源丨今日教育教师

编辑丨王越月

编审丨戴琪